《小城良方》29集收尾，把这群人的账摊开来看，越看越不是滋味。小西门保住了，牌子前头加了一串新字；龙冬冬上了房车一路往南；车明明考博去了北京；刘铮光跟着陈俊南走；贾鑫和宫雪把婚礼办了，喜宴吃到一半，米四起身去洗手间补妆，人再没回来。 这场大结局里，每个人都有个位置，可这五个人的位置特别扎眼。 最可悲：贾鑫 贾鑫不是个坏人。 他家里有个常年生病的母亲老段，医药费把日子掏得空空的。他跟宫雪借过两千块，宫雪定了"九出十三归"的规矩，他说声音不会骗人。他跟宫雪走得近，一半是做给人看的戏，一半是拿他当挡事的。有一回他提醒刘铮光，说你去北京挣钱，是为了给宫雪治眼睛吧。刘铮光嘴硬否认，眼圈是红的。贾鑫没往下说，这人自己家里都被医药费掏空了，他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出口。 他这份不硬气，恰恰是他最可悲的地方。 从头到尾，他都是被安排、被推着走的那个。刘铮光托人给他介绍了殡仪馆背尸体的活，一份"能镇得住场面、不忌讳"的工作，他去了。宫雪借钱给他，定了近乎放高利贷的规矩，他认了。宫雪让他坐在屋里念《射雕英雄传》，门故意不关严，他也念了。宫雪的父亲问他愿不愿意娶女儿，他当场把酒瓶子摔在地上起誓，说要是对不起小雪，下场就跟这碎玻璃一样。 他没什么坏心眼，也说不出什么硬话。他的婚事，是宫雪一家张罗的；他的活计，是刘铮光介绍的；他身上那场火，是那间老房子的线路短路的。他一辈子好像就没做过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决定。 然后是他的脸。 婚礼照常办了，宫雪守着他，没有一丝嫌弃。可这场婚姻往后怎么过，账摆在那里：他的植皮要做，宫雪的眼睛要治，他自己毁容之后找个像样的活计难得很。刘铮光把房子卖了，盘了间叫"鑫光"的密室逃脱店，留给贾鑫经营。抚城那个地方，本地年轻人一茬一茬往外走，谁来花钱找吓，这店从开张那天起就不像能赚钱的样子。连贾鑫自己都说做不起来。 他能拿到的所有东西，都是别人的安排和别人的钱。这就是他最可悲的地方——他不是活不了，是活不下去的每一步都得人扶着。 最可怜：艾三 艾三这一辈子，只做了一件事——替米四收拾摊子。 他跟米四是在道上认识的，两人一起偷过东西，一起蹲过牢。最后一次是米四闯的祸，他二话不说顶了包，硬生生坐了十年。十年里，米四在外头被人戳脊梁骨，艾辰那几年基本没人管，念到小学五年级就辍了学，后来被警察李叔领回家；李叔因公殉职，艾辰带着李叔的儿子柱子拜师入了殡葬这一行。艾三从墙里出来，家里的天早就变了样。 他出狱那天也没人来接。他提着个破包自己走回家，此后的日子就跟着女儿做殡葬。米四再伸手被抓进去，他就去门口等着，也不翻旧账，只撂一句：你稀罕啥跟我说，我给你买。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，不是"你死我也死"的那种。是"你进去我等着，你出来咱们接着过"。聚少离多，穷得叮当响，可谁也没把对方丢下。 然后就是那场婚礼。 贾鑫和宫雪刚拜完堂，席上还热热闹闹。米四起身去洗手间补个妆，人就再没回来。剧本连她得了什么病都没交代，没有铺垫，没有慢镜头，没有一句遗言。 一个人干了一辈子这个行当，给别人家的老人、病人、熟人上了无数次妆，末了这一回，躺在那儿的是他自己老婆。艾三抱着棉衣站在太平间外头，跟艾辰说了一句：我怕你妈冷。化妆的时候他贴得特别近，眉一笔一笔描，嘴里嘀咕，你平时最烦我给你画得厚，这回轻点。拾掇完了，合上工具箱，说了两个字：回家。 这三个字比哭还重。 他把米四的后事一件件托付清楚，跟着就辞了这份工作。没留在殡葬店，去了墓园，做一名值守的人。有人问他这活儿有什么意思，他说就图个安静。他不怎么愿意见人，儿女劝他往前看，他说只有待在那儿才安心。 外人看这是深情。往细里想，这个人已经把自己关起来了。米四用最通透的方式活着，也用最突然的方式离开；留下来的那个，用最沉默的方式陪着——每天擦一擦碑上的灰，给来上坟的人递根烟、点个火，顺手扶一把。 他年轻时犯过事，进去过，街面上、道上认识的人里，很难说没有结过怨的。当年他一个人能扛，如今七十来岁，身体也在往下走，还守在一片人烟稀少的碑林里。这种日子清静是清静，可也真不设防。米四活着的时候，外人以为米四离不开他；只有他自己清楚，他是怕自己走了，没人管她。 现在那个人不在了，他就把自己钉在了那块碑旁边。谁也没法劝他出来。 最惨：刘铮光 刘铮光这辈子做错的事不多，他只是心太软。 他在北京已经做到了酒店经理。从跑外卖起步，有一回撞上老板突发心梗倒地，照着电话里哥哥的指点点把人救了回来，老板把他推荐给了别人，他从给人开车做起，兼着跑销售、学业务，一路升了上去，公司给配了房、配了车。这份工作不是天上掉的，是他一分一分熬出来的。 贾鑫毁容的消息传到北京，他辞了工，回了抚城。 他给出的理由很朴素：贾鑫是他介绍去火葬场上班的。在殡仪馆背尸体，最要紧的一条是能镇得住场面、胆子大不忌讳。他当初还挺得意，觉得自己替朋友办了件实事。后来火就是在那之后着的。他